因為小兒麻痺症走路微跛最自卑那年，我拒絕了村長家當兵回來的兒子賀錚。 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綠軍裝，靠在村口的歪脖子柳樹上：「真不願意跟我扯證？」 我把手裡的豬草筐攥得嘎吱作響，連連後退：「我脾氣倔，配不上你。」 「隨你便。」 他掐滅了手裡的旱菸，把一個紅漆木髮卡扔進草垛裡：「你就當一輩子縮頭烏龜吧。」 後來，我靠著拜師學做木匠手藝，在鎮上開了第一家定製家具店。 賀錚退伍轉業，成了鎮派出所的所長。 所裡的大媽們天天張羅著給他介紹對象，說是隔壁村的繡花女和供銷社的出納都排著隊。 有人問他到底想要個啥樣的媳婦，他在戶籍室的登記本上敲了敲。 能挺直腰板的。 傍晚的農貿市場，在肉鋪的案板旁，我用剛結清的貨款買了兩斤五花肉，攔住了下班的他。 落日餘暉裡，他手裡拎著個破舊的網兜，語氣冷淡：「你這倔驢還知道主動找人？」 我挺直了背脊，把那個舊紅漆木髮卡別在頭上：「我現在不當縮頭烏龜了，你能跟我一起回家吃紅燒肉嗎？」

目睹太子爺對室友表白失敗後，他一怒之下把花送給了我。 大小姐室友譏諷道：「沈驍那種家庭，得門當戶對。」 「男人得訓。」 「你這樣隨便接受別人送的花，顯得很廉價。」 沈驍為了刺激室友，故意大張旗鼓追求我。 彈幕跳起：【妹寶別答應沈驍！他和兄弟打賭你比大小姐好追。】 【只要你答應他，就會被當作拜金女玩弄！】 【最後他們兩體面豪門聯姻，你被全網罵知三當三。】 沈驍發來新資訊：【新買的裙子，感覺很適合你。】 【不喜歡的話，就送你室友好了。】 當晚，我寫了一百條男友守則發了過去。 【我同意和你在一起了，做不到就分手。】 【1.不許在我面前提別的異性，包括你媽。】

我是房梁上的一隻紫燕。 每天最煩的，就是凡人夫妻天天吵架摔碗，吵得我睡不著。 昨天，男人為了還賭債，逼得媳婦跳崖，留下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小崽子。 崽子哭了三天三夜，吵得我沒法睡覺。 我煩了，鑽進崖底那具皮囊，爬回了家。 小崽子餓得抱著我的腿啃。 我去地裡刨了兩條肥碩的蚯蚓，嚼爛了就要往他嘴裡吐。 隔壁的紅嫂臉色慘白。 「你瘋了是不是？哪有給親兒子喂蟲子的！」 我愣了愣，嚥下嘴裡的泥。 做人，規矩真多啊。

被強取豪奪的第七年，我的霸總老公愛上了別人。 我沒著急。 反倒是小姑子急得掉眼淚： 「哥，你要是離婚了，我和宋嶼怎麼辦？」 宋嶼，好熟悉的名字。 好像是我嫁給顧澤衍前，我青梅竹馬的男朋友。

我是夏國亡國後唯一剩下的小公主。 也是敵國皇宮裡誰都能踩上一腳的小傻子。 可他們不知道。 我有個別人看不見的朋友。 壞嬤嬤剋扣我的飯食，第二天就會摔掉門牙。 小太監用石子丟我，當夜他就會掉進陰溝裡摔斷腿。 我每天都對著牆角說話，把偷偷藏下的半塊饅頭遞過去。 「你餓不餓呀？這個分你，你就不能走了喲。」 直到有一天，聖旨來了，要把我抓去嫁給那個會打人的瘸腿皇子。 我嚇得縮在柱子後面哭。 穿著藍衣服的他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站到了我面前。 原來我的「朋友」，是神仙哇。

一百年前，大旱絕收，他們把我沉了江祭龍王。 我在水裡憋氣、掙扎，直到泥沙灌滿喉嚨。 一百年後，江面上又飄下來一具女屍。 是村裡十七歲的童養媳春妮，身上全是鞭傷，被她男人活活打死扔下來的。 江邊上，春妮四歲的妹妹小草磕頭磕出了血： 「龍王，求求您，把我姐姐放回來吧……」 那哭聲穿透江水，刺得我那顆停跳百年的心一陣抽疼。 我吐出嘴裡的淤泥，硬生生擠進了春妮僵硬的皮囊裡。 踩著結冰的江水，我爬上了岸。 小草嚇呆了。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草，扯起一個僵硬的笑。 龍王救不了女人，但我能。

為了報恩，我痴纏三皇子多年。 他始終嫌我痴傻。 常以羞辱我取樂。 最厭惡我那年，他說： 「早知你是個傻子，當年我就不救你了。」 我在人群中窘迫不堪，他快活地撫掌大笑。 上巳節同舟，他不耐地將我推入水中。 我在冰涼的湖水中浮浮沉沉。 看見他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。 于是在他奉命去江南治水後。 我答應了那人的婚事。

五姐頭七那天晚上，一個老頭來敲門。 他臉上皺巴巴的，賊眉鼠眼，問我： 「小姑娘，你看我是人還是鬼？」 我反手把他丟出門外。 他現了原形。 一隻三百年道行的黃皮子，齜著牙撲回來。 我捏住他的脖子，捋直了，打了個結。 「你這不是來找死嗎？」 等空閒了，🈹皮後能做雙手套。 別誤會，我只是個做皮具的手藝人。

爺爺走在了我婚後的第五個冬天。 他生前明明是個不苟言笑的悶葫蘆，葬禮之後卻成了搗蛋鬼： 把奶奶的紅參茶換成涼白開，給三周歲的女兒扮演藍精靈，把半夜起來的丈夫反鎖在廁所裡。 家裡所有人都被他捉弄了個遍，除了我。 光等他給我託夢就等了兩年多。 夢裡，我回到了學生時代，在作業本下面墊了一本靈異小說，偷偷看得入神。 小說被他抽走了。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，質問他：「我不想再被你管著了，可以嗎？」 他不出聲，給了我一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