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商場地下車庫的時候，才五點四十。 周承宇的車停在 B 區拐角，車燈沒關，車窗起了一層薄霧。 副駕駛座下面，有只裸色高跟鞋。 那雙鞋不屬于我。 我的鞋跟沒那麼細，也不會在鞋釦上纏一圈珍珠鏈。 我站在原地，手裡的蛋糕盒一點點變形。 下一秒，車身輕輕晃了一下。 副駕駛那邊的車窗降下來一點，一隻女人的手伸出來，指尖塗著奶茶色指甲油，慌慌張張地整理耳邊的頭髮。 緊接著，我看見一張年輕的臉。 是林依然。

我和校霸打賭輸了，每次考試都控分讓他的小女友穩坐第一。 直到那日在洗手間聽見。 「不是吹噓她是小縣城來的天才少女嗎？就這？別逗你苒姐笑了。」 都苒漫不經心地接話： 「你們說，我讓路聞去追陳荷，怎麼樣？」 「苒姐你別鬧了，誰不知道路少只和第一談啊！陳荷她也配？」 少女們的笑聲刺耳，我沒有出面。 當晚，路聞揹著一書包現金，翻牆進了我宿舍。 「陳荷，這些都給你，我再買都苒一學期的第一。」 「求你了，我爸只讓我和年級第一談戀愛。」 我頭都沒抬： 「哦，和我有關係嗎？」

我是北疆來和親的公主，嫁給太子為妃。 誰知道他有個白月光側妃。 大婚當天就裝心口痛來找他陪。 我迎面就扇了她兩耳光：「有病就去看太醫！他又不會治病！」 太子為她出氣，要取我的心頭血做藥引。 我轉頭一刀就刺在他的心口上：「你這麼痴情，用你的救唄。」 當朝皇上斥責我粗鄙，于是我陰暗爬行撞飛所有人。 他們揚言要滅了我的國，我策反長公主先滅了他們。 嗚呼，發瘋真爽！

我是小公爺裴洵的外室。 他高中探花，被聖上看中尚公主。 夜裡，裴洵摸著我的髮絲，嘆了口氣： 「昭陽公主性子蠻橫，定然容不下你。」 「明日我便託人送你回江南，你找個老實人嫁了，忘了京城吧。」 「聽說公主在外面也有個外室，我得好好想想怎麼對付他。」 「你乖些，別讓我為難。」 我生平最喜歡為難別人。 這我能忍？ 我直接夜闖公主府。 抱住昭陽公主的腰，嚎啕大哭： 「殿下，沒想到駙馬竟如此小氣！」 「不僅容不下妾，還要把妾打發了扔到山溝裡，簡直是瞧不起殿下，騎在殿下頭上如廁！」 公主大怒：「大膽駙馬！」 「你別怕，我一定收拾他！」 嘿嘿。 沒想到吧。 公主的外室也是我。

祖父死後，族老來搶奪他給我留下的紙扎鋪子。 他們說，女子做這行晦氣，這輩子都嫁不出去。 我充耳不聞，關上店門時，角落裡那個擺了六十年的引路紙人突然動了動僵硬的脖子。 她那張畫著兩團紅臉蛋的紙臉，竟擠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。 「嫁人有什麼好？活人的心眼，比死人的爛肉還臭。」 她從紙糊的袖子裡伸出乾癟的手，扔給我一把削竹篾的刀。 「丫頭，把眼淚擦了。」 「今晚老婆子教你扎個索命鬼，明天去族長家裡嚇他們一嚇，讓他們別再打你的主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