託舉

十二歲那年，爸媽帶著弟弟進城，把我留在村裡照顧癱瘓的奶奶。 他們說：「你弟負責讀書出人頭地，你負責守家盡孝，只是分工不同。」 于是，弟弟進了城裡的重點學校。 我每天推著奶奶走三公里土路，守著漏雨的老屋，獨自讀完了初中。 中考那年，我以全縣第三名考上省重點高中。 爸媽卻替我簽下放棄入學書，還冒領了縣裡發給優秀學生的獎金，拿去交弟弟的擇校費。 「你弟以後有出息了，會養活全家。」 「你留在村裡，有房子、有地，怎麼能算吃虧？」 十八歲那年，他們又趁我睡著，拿走我攢了三年的學費，把弟弟送進國外的私立高中。 「你弟沒有好學歷，一輩子就毀了。」 「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，以後也別叫我們爸媽。」 我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。 可後來，我客客氣氣地叫了聲：「叔叔，阿姨。」 他們怎麼哭了？